回家陪爸媽泡茶時,看到爸爸手一直在抓癢,問他怎麼回事,他說今年冬天不知怎樣全身皮膚都會癢,癢到睡不著覺,問他最近有沒有吃新的藥或特殊的食物,也都沒有,所以我推估不是過敏或排毒反應,比較可能的是老人家的冬季癢。之前自己也曾因為不明原因皮膚爆癢結痂甚至脫皮,知道那種鑽人心的奇癢難耐,趕緊跑去丁丁藥局買專門擦敏感乾燥的乳液給爹爹抹。
把買回來的二瓶乳液拿給阿爸並說明使用的時間、比例與次數,他八成是癢到抓狂了馬上把衣服脫到剩一條內褲,要我幫他抹背部,於是我就從背部開始幫他擦,然後雙臂、雙腿。他靜靜的、乖乖的坐在椅子上,我輕輕的順便幫他按摩,父女倆都沒說話,不知道那時爸爸心裡想什麼,十多分鐘的時間,對我來說卻是奇異的感受。
我知道幫父親擦乳液這樣的行為,意味著當年小女孩眼中威嚴的父親老了,當年的小女孩,長大了,或說也老了。現在的父親不得不接受年邁的力不從心,許多的意氣風發、執著與堅持都被歲月稀釋模糊,然後每天的呼吸中都有一絲淡淡的悔不當初、如果能重來一遍的嘆息;現在的我正緩緩走過生命中珍貴的旅程,知道有些路是注定要走的,等走到了某個困難的里程數關卡,駐足回望來時路,才明白這段路是要來賦予我很多的挑戰與學習,然後去看到原始的自我,再然後明白青春是堂不會下課的課,必須一堂接一堂,攜著每階段的新我和成長往前走,直到我也需要被人擦乳液的一天,老去,迅雷不及掩耳!
我還想著我從沒對父母親做過這麼親密的舉動,那並不是我熟悉的溫柔,成長的過程中我沒遇見過這種溫柔,打從有印象父母親不曾擁抱我、很少讚美鼓勵我、不在乎我生了病、沒敎我如何善待自己的脆弱,要說的是,這都是純粹描述我的「感受」,並非他們真的不愛我,只是他們的愛有那麼多的擔憂與恐懼,對我的愛有那麼深的期望與自我投射,所以我只學會堅強是種力量,但忘記了溫柔也是種力量。
「當我已遇見溫柔,要能勇敢的去接納自己曾經的不溫柔而走過的路,深深感謝那段路上的人與事,然後領受這份溫柔,在每一天早晨的甦醒時」每天睡覺前我會這樣溫柔著自己。
看見溫柔狗文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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